书生宁采臣（张国荣饰）收账不成，无处可归，遂夜宿鬼寺兰若寺，遇上侠士燕赤霞（午马饰），二人成为邻居。一日偶遇艳女小倩（王祖贤饰），二人两情相悦，但小倩乃是被树妖姥姥控制的鬼魂，专门迷惑精壮男子代姥姥吸...
当熟悉的粤语腔调在银幕响起，张国荣饰演的宁采臣带着几分憨直与纯粹，瞬间将人拉进那个鬼魅横行却又情丝缠绕的世界。王祖贤的小倩，衣袂飘飘间既有女鬼的幽冷，又藏着人性的柔光，她与宁采臣的相遇像一场宿命的错位——他是真的傻气书生，她是被树妖姥姥操控的猎物，可偏偏是这看似荒谬的组合，让“人鬼恋”有了最动人的底色。
午马演的燕赤霞堪称神来之笔，粗粝的外表下藏着侠士的热肠，酒壶一拎、咒语念起时，既有江湖人的豪迈，又有对世俗规则的不屑。而刘兆铭的姥姥，用阴恻恻的笑声和伸缩自如的黑发，把“欲望吞噬者”的形象刻进了观众记忆里。这些角色不是扁平的符号，而是带着呼吸感的鲜活存在：宁采臣的善良不是愚善，小倩的挣扎不是矫情，燕赤霞的仗义里还混着点“懒得管闲事”的痞气，就连配角道士都透着港式市井的烟火气。
故事从荒郊破寺展开，节奏如溪水漫流般自然。没有刻意制造的惊悚桥段，树妖姥姥的出场靠的是光影忽明忽暗间的压迫感；也没有强行煽情的爱情戏，小倩为宁采臣挡剑的瞬间，只一句轻声的“快走”，便让那份超越阴阳的情感有了千钧之力。影片在奇幻外壳下，藏着对人性的细腻描摹——当小倩被迫引诱书生时，眼中闪过的迟疑；当宁采臣明知对方是鬼仍愿相救时，心底的那份笃定，都在叩问着“何为人，何为鬼”的命题。
重看这部老片，会发现它的叙事智慧远超简单的猎奇。兰若寺的雨夜、飘飞的纸钱、泛黄的经卷，每一个意象都成了情感的载体。当主题曲响起，看着小倩渐渐消散的身影，突然懂了所谓经典，就是能让不同年代的观众都能从中照见自己：或许是宁采臣式的赤子之心，或许是小倩式的身不由己，又或许是燕赤霞式的“难得糊涂”。这份跨越时光的共鸣，比任何特效都更戳心。